回顧：翻牆的第一個十年
本篇是一個時代的總覽。這十年裡的每一件兵器各有專篇——自由門與三劍客、SSH 與 VPN、Tor、賽風、GoAgent，還有2009 年那個夏天；這裡只把整條戰線畫出來，作為 Shadowsocks 登場前的回顧。
牆在 2003 年前後成形。但故事的另一半是：幾乎在同一時刻，梯子也出現了。往後十年，牆內外打的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游擊戰。
2002 年，海外法輪功學員做出自由門與無界瀏覽——最早送到普通人手裡的翻牆軟體。打法是代理池游擊戰：背後養一池不停輪換的 IP，牆封一批、換一批。它撐起了 2000 年代千萬量級的翻牆日常；軟肋也寫在設計裡——所有人共用一個池子，中心化，這場消耗戰可以僵持，永遠贏不了。
同一時期，技術人走私房路：一條 SSH 隧道、一份商業 VPN。人少、安靜，死穴是制服太好認——協議特徵標準，牆不必破解加密，認出制服就能掐線。2000 年代火力還沒排到它們頭上，那只是排隊時間未到。
2002 年秋，Tor 問世。它本是匿名網絡，壓根不是為中國設計的；但對牆而言，匿名網絡跟翻牆工具是同一種東西。牆先照單全封它的公開節點，再學會從流量特徵認人、主動偽裝成用戶去試探——「主動探測」這件日後用在其他工具頭上的武器，最早是在 Tor 身上開刃的。
2006 年，多倫多大學公民實驗室發布賽風，反其道而行：不建池子，讓牆外的人自己架小站、私下遞給牆內信得過的朋友。「人傳人」的答案出現得比誰都早，軟肋卻不在技術——朋友比 IP 稀缺，信任不可規模化。這條路沒走下去，日後它退回代理池的老路，反而活得最久。
2009 年是轉折。六四二十週年前夕 Twitter 失聯，七五事件之後 Facebook 跟上，此後皆未解封。牆外從「可去可不去的遠方」變成「回不去的地方」，翻牆從小眾技能變成大眾剛需——梯子的需求量，從此再也沒有降下來過。
2011 年，GoAgent 把梯子架上 Google 的雲，紅極一時——也只是把單點換成了一個更大的單點。
十年打完，兩道考題寫得清清楚楚：中心化的梯子都有單點可封；有制服的協議都會被認出。要同時答對，答案得是：去中心化、無特徵——Shadowsocks。